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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(1 / 2)

他默然地退出房间,耿老师忍者悲恸,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鞭炮,在院子里点燃。

不多久,村子里的人都匆匆赶来。

时月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呆站在院子里,看着大家鱼贯而入,后来他手臂上被系上白布,眼前陡然清晰起来,是耿老师早就泪湿的脸。

他说:好孩子,等会儿给她磕个头,老婆子没生个一儿半女,你代了位置,给她摔盆吧。

时月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臂上系得很松,却让他觉得很紧,紧到无法呼吸的白布,很快,眼前又变得模糊不清。

牧野给他擦脸,一张又一张纸巾,湿透了就换一张,很快新的纸巾也湿透。

时月一面难过,一面又觉得轻松。

轻松是因为他好像没那么愧疚了,对于没见到妈妈最后一面,没有亲眼看着妈妈咽气,让妈妈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孤零零一个人走的愧疚。

没了。

那些愧疚,没了。

后来的丧礼流程是什么,时月记不得了,他很机械地跟着耿叔叮咛话语,一步步照做。

送上山的那天,要开白事吃席。

时月前一晚彻夜未眠,任凭牧野怎么哄也无用。

土壤是将已经死去的人和还活着的人彻底隔离开的最后一道锁。

时月见过多次,他像以往那样,睡不着。牧野就和他一样,彻夜未眠。

王革请的白事师傅尽职尽责,虽说现今不让大办白事,但该有的都有。

唢呐声响彻整个月港村,大概是要引导着逝去的人一路上山,声音唱得格外响亮。

墓地选在山上,走了很久才到。

时月抱着李婶的照片,走在耿叔身后,因为不是至亲关系,他仍旧只能在手臂上系白布,而不是在头顶上戴白帽。

送葬的队伍既浩荡,又显清冷。

棺椁停在前一日挖好的墓坑旁,之后便不让看,牧野带着时月离开,听着昭示着彻底离别的鞭炮声,时月望向被树木掩盖的方向。

牧野说:回家吧。

说媒

小年夜前夕, 牧野才想起办年货,中间被许多事情耽搁便忘了。

他一大早出门,时月还在隔壁睡着, 他便去耿叔家敲门。

耿叔年纪大了,觉少, 起得比鸟还早, 闲来无事给前院的地松土除草, 老婆子以前种了花花草草,生病住院后家里没人看顾, 花死了, 杂草倒是疯长。

他一听牧野说要带着他去办年货,摆手不肯:我不去, 你肯定是大包小包的买, 又不肯收我的钱。

这小老头, 不愧是教书的,脑袋就是灵光。

牧野一把推开摆设一般的篱笆门,说:我收你钱做什么, 你兜里三瓜俩枣的还不够买一袋瓜子。

耿叔吹胡子瞪眼:什么瓜子那么贵!

牧野忍不住笑:行了, 走吧。我放时月一个人在家睡呢,早点买完早些回来给他弄早饭。

一提到时月,耿叔就像软了的茄子:这些天这孩子总开心不起来, 不知道是想家里人了, 还是因为老婆子走了

罢了罢了, 走吧。

一路上, 耿叔念叨起来:不是我老头子爱多嘴,你也太惯着小时了,该多带他出去走走, 他不想动,你就放任,这样容易有抑郁症!

牧野:不会。

耿叔瞪眼:你说不会就不会?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?

牧野哼笑:蛔虫能带你去办年货?

他让耿叔放心,时月比看起来要坚强得多,只是每个人自我疗愈的时间有长有短,应该给予默默陪伴,而不是干预。况且他相信时月,可以自己消化掉那些低落情绪。

耿叔:不干预,那他想岔了怎么办。

恰巧红灯,前头排了一长条的车,怕是得堵一会儿。

牧野偏头,说:岔了我就给他掰回来。左右他在我眼皮子底下,去哪我都跟着。

耿叔闻言眉心忽地一跳: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。

牧野自己倒是不觉得,还悠然自得,一副本应如此、理所当然、理直气壮。

一句不知该不该说的话堵在喉咙里,耿叔张了好几回嘴都没说出来,怕自己唐突闹了笑话,半晌后放弃,转开话题,问起牧野的家人。

时月是家里没其他人,才没办法和家里人过年,你怎么不回家过年,在外头忙活一年,也不回家看看父母。

牧野敛了笑,过了一会儿说:和家里闹了矛盾,回去也是招人白眼,回去做什么。

耿叔了然,虽然理解,但训教的习惯仍然改不了:和父母哪有隔夜仇,该回家问候还是得回家,年纪大了和你们小年轻见一面少一面,临了了该后悔了。

他面色骤然暗淡。这话也不知在说谁。

长龙车队一点点往前挪,车里不像往日时月在时热闹,又是放歌又是叽叽喳喳说话。

好半晌,耿叔叹声道:以前总觉得教学生最重要,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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